供给端的扩张,以年为单位。
需求端呢?AI芯片的产量从百万片级向亿片级超过,每一片都需要六氟化钨。
洽谈增加了,但还没签单。
这不是中船特气一家的情况。和远气体6月8日发布同样的异动公告,明确表示:公司六氟化钨产品尚处于试生产阶段,尚未签署任何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实质性订单协议,且该产品尚未产生任何业绩。这已是和远气体两个月内第二次发同类公告。
股价一年涨7倍,一季度的7.01亿元收入、1.01亿元净利润撑不起这个市值。市场赌的是未来,但未来什么时候来、多久能来?——没人知道。
出口管制按下了加速键
2026年1月,商务部加强钨相关物项对日本的出口管制。
2026年5月,国常会对钨等战略性矿产实行刚性年度开采总量控制。
两条政策叠加,钨矿的国内定价权收紧。
厦门钨业的APT、钨粉产量居国内前列,间接受益,但真正的受益者是将钨加工成六氟化钨的中船特气。
上游管制收紧,中游特种材料的价格弹性进一步放大。
出口管制的另一面,是国产替代的被迫加速。日本断供,国产必须填补。昊华科技已加大海外业务拓展。
这个空档不是短期机会,是长期的结构性缺口。
政策的目的不是让国内企业赚钱,而是保障供应链安全。这个目标一旦确立,政策资源、市场资源、资本资源会集中向本土特种材料企业倾斜。
六氟化钨不是孤例
AI芯片制造需要几百种特种材料。
电子特气、高纯靶材、光刻胶、前驱体——每一种都在经历类似的故事。
高端光刻胶被日本企业把持,国产化率不足10%。半导体靶材全球市场规模约200亿美元,日美企业占主导,国产化率约20%。
为什么国产化率这么低?
技术壁垒只是一部分原因,认证周期才是真正的门槛,芯片制造商的材料认证通常需要12—24个月。
没有认证就没有订单,没有订单就没有量产教训,没有量产经验就无法提升良率。
这是一个“鸡生蛋、蛋生鸡”的循环,打破循环需要时间。
江丰电子创始人、首席技术官姚力军在5月深交所全球投资者大会上表示,公司以半导体产业“补给舰”的定位,持续加大产业布局力度,助力国产半导体产业集群聚力发展。
“补给舰”这个比喻很准确。不止江丰电子,中船特气、昊华科技、兴福电子等每一家都在承担类似的角色:虽然不是主力战舰,但没有它们,主力战舰出不了港。
资本市场给中船特气和江丰电子的溢价,本质上是对“打破循环”的预期。
制造GPU的成本越来越高
GPU的BOM成本中,芯片本身的成本占比在下降,制造芯片所需的特种材料占比在上升。
制程越先进、层数越多,材料消耗越大。
从5nm到3nm到2nm,层数从几十层增加到上百层,每一层都需要对应的材料。
消耗量的增速,远远超过单颗芯片售价的增速。
这不是AI特有的现象。2018年存储器价格暴涨时,三星和SK海力士赚了钱,但它们的产能扩张并无带来材料成本的同步缩减。特种气体、靶材、石英器件的价格反而涨了。
芯片企业赚的是“量价齐升”的钱,材料企业赚的是“量升价更升”的钱。
根本原因在于供给弹性的差异:芯片产能可以通过增加设备来扩张,材料产能受限于矿产资源和化工工艺。
设备可以加班,矿山不能。
当全球AI芯片进入亿级时代,特种材料的供给弹性将越来越小。价格持续上涨,不是周期,是结构。
材料正在从“成本项”变成“瓶颈项”
中船特气的暴涨,江丰电子的涨停,表面上是“涨价概念”,本质上是特种材料正在从“成本项”变成“瓶颈项”。
成本项可以被摊薄,瓶颈项只会越来越紧。
A股半导体材料板块龙头股平均估值在30—40倍PE之间,低于算力股。当市场意识到“AI的绝顶不仅是算力,还有材料”,重估就开始了。
六氟化钨涨了232.7%,不是顶点;中船特气涨了700%,也不是终点。
这场行情与GPU、HBM、AI服务器的逻辑不同:GPU涨的逻辑是“硬件卖得多”,材料涨的逻辑是“制造硬件的成本越来越贵”。
GPU是面子,材料是里子。
面子人人争抢,里子无人问津——直到它用涨幅证明自己的存在。
(文章来源:中国基金报)
来源: 中国基金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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